老实说,在所有的建材当中,我最恨瓷砖。按说,这四四方方、白亮光洁的小东西既美观又实用,很讨人喜欢。然而我敌视瓷砖的主要理由是:它实在太“霸道”了——不仅贴遍神州大地,而且“领导”和“改写”着中国现代建筑史。
瓷砖的厉害,不难领教。无论偏僻农舍、公共厕所,还是政府办公大楼或纪念馆,它们无不以砖覆体。话说得严重点儿,已经到了出门五步必见瓷砖的程度。一位知名美学家曾将这一现象比喻为“内衣外穿”。这一比喻的巧妙在于:满贴瓷砖宛如不谙世事的女孩,喜欢将内衣穿在外面,因而显得滑稽可笑。
人们都知道,瓷砖起初用于浴室和厕所,可以起到美观和保洁的作用。随着国内基建规模扩大,一个轰轰烈烈地贴砖运动也开展起来。大楼贴,小房也贴;民居贴,官房也贴;室内贴,外墙也贴,而且颜色和造型日益丰富,最终形成中国特色的“建筑风格”。建筑学家苦笑着说:现代科技如此发达,可用于外墙装饰的材料很多,但不知为何广大消费者偏爱瓷砖?我也纳闷,这种蔓延全国的“建筑病”是如何传染的呢?
一般人认为,在建筑物的外墙贴瓷砖,不仅可以保洁,还能够上档次,使之拥有现代化品位。然而大家对深层的道理缺乏认识:全民贴瓷砖,说轻了是将建筑物中最宝贵的东西——个性消灭殆尽;说重了乃是审美情趣的集体堕落。
有个现代笑话这样说:“给长城贴瓷砖,为珠穆朗玛峰安电梯”。如今,给南京明长城、张家界风景区安装电梯已成为或即将成为现实。那么,就剩下一个“重要任务”了——给长城贴瓷砖。在建筑领域,我们干的蠢事已经不少了,只是不知能否绕过瓷砖这一“陷阱”?